09

「小明,妳是不是真的很喜歡我啊?不然妳的手怎麼牽我牽得這麼緊?我可是很純情的男人,妳牽了要負責的!」

直到我們走到人潮較少的地方,王子才有興致調侃,被他這麼一說,我這才意識到自己還牽著他的手,趕緊放掉。

「我哪有喜歡你啊,是因為剛剛人太多,我怕你走散,要是你又不見的話,我拿什麼來賠啊!」

「是這樣唷,我還以為妳是真的很喜歡我才來牽我的小手咧……」

「就說我沒有喜歡你了!」

奇怪耶,我們兩個怎麼這麼容易出現無限迴圈的鬼打牆對話,要是他再繼續開口,我想我們很有可能直到明天或是後天都還在原地你一言我一語的搭腔下去。

「欸,那是什麼啊?」

所幸,他的目光下一秒就被店家裡排列各式各樣的夾娃娃機吸引住,我暗自擺了個『感謝上帝,阿們!』的手勢。

「有玩過夾娃娃機嗎?」

就這樣,雖然是我帶領他進入店家,卻也是自己先被裝滿可愛的娃娃櫥窗吸引住的。

「哇,你看這個黃色小鴨,超可愛的!」

「這個妳喜歡啊?」王子跟著俯身打量,滿臉不解我奇特的審美觀。「嘖嘖,真想不到,原來小明妳也有這麼夢幻少女心的一面耶!」

「什麼夢幻少女心,」我嘟囔著抗議,「我本來就是少女啊!」

「我本來就是少女啊!」王子聞聲,很三八的高調學我說話,我氣得忍不住想揍他,他這才乖乖收斂。「好啦,不逗妳,想要這個有什麼難,多少錢?妳要幾隻我都買給妳,各個款式的都來個一隻也可以,反正我們小明喜歡嘛。」

誰跟你『我們小明』啊,真諂媚。

「等等!」

眼見王子就要掏出千元大鈔,這傢伙會不會太出手闊綽了?他沒聽說過『錢財不露白』這句俗語嗎,為了避免招搖,我趕緊制止他,要他把錢塞回他的名牌皮夾裡去。「誰叫你掏錢出來買了?快收回去!收回去啊!」

這下,換他一臉狐疑,「不用買的,難不成妳要我用搶的唷?」

「當然不是,」我都忍不住翻白眼了,「你沒看到上面寫著夾夾樂嗎?」

他答得理直氣壯,「我中文不好。」

好吧,他是真的沒看到。

總之,換了零錢,這位中文不好的仁兄躍躍欲試的搓手呵氣,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我則滿心期待的望著櫥窗裡對我微笑的小鴨鴨,開始幻想今晚摟著小鴨鴨睡覺的情景、我要親吻牠可愛的臉頰跟牠說晚安、改天天氣好的時候,我要帶著牠到附近的公園去野餐踏青……

殊不知,浪費了幾個十元銅板,我還是兩手空空的在原地幻想自己和小鴨鴨相處融洽的情景畫面。

「別著急,剛剛都只是熱身而已!」王子還在搓手,試圖逆轉手氣的積極模樣,真不知道到底是誰看起來比較著急。

轉眼間,我們換取的銅幣就要用光,他開始不耐煩的碎念起來。「真麻煩,為什麼不能用買的就好啊?還要在這邊浪費時間抓抓抓!」

「你們這些有錢人就是這樣,總是認為什麼都能用買的,真無趣!」語畢,我把他手裡僅剩的最後一枚銅幣搶來,打算自己奮力一搏,「不覺得自己夾到的才超有成就感嗎?」

我轉頭回來,專注在櫥窗內的黃色小鴨身上,身旁原本滿腹牢騷的王子也跟著安靜了,我們兩個都在金屬抓夾吊起黃色小鴨的那刻屏息,有這麼一秒就要歡呼出來的同時,希望還是落了空。

「什麼嘛!」

王子顯得不能接受的大叫出來,他掏出皮夾,打算拿出千元大鈔去換零錢,卻被我攔住了,這種遊戲機就是這樣,再夾下去都能買到小鴨了,這樣根本不划算,他沒能聽進去,只是並不服輸的樣子。

「再讓我試一次、最後一次嘛。」

我拿他沒轍,在自己的口袋翻找到最後一枚十元銅板,很可惜的,他還是沒有夾到。

「真可惜。」我對著透明櫥窗裡的無緣小鴨輕輕說。

王子根本不懂我的心情,因為沒有夾到的緣故,他整個心情超悶,「明明就很喜歡,幹嘛不讓我繼續夾啊。」

我留戀地多看一眼,「沒關係啦,都花那麼多錢了,至少,我們有努力過啊。」

「真不懂妳們女人在想什麼,早說了我用買的不就好了嗎?現在又不要了,只能眼巴巴的看著黃色小鴨流口水,真是莫名其妙……

「噢,你真的好會碎碎唸唷,學校那群死忠迷戀你的女生知道你跟個老頭子一樣超會碎碎念的嗎?」我埋怨的推推他,「而且,我哪有流口水?」

「那,」他被我說得無言,語塞了兩秒才回嘴,轉移話題,「是我流口水不行唷?外面那個冒著煙的攤販不知道是賣什麼的,超香的,我聞到都要流口水了,不行唷?」

「行行行!」我笑看這王子無賴般的反駁,兩個人一前一後步出夾娃娃店家,「帶你去吃總行了吧?」

 然後,我們就這樣聞香來到麻辣魚蛋的攤子前面。

「哇靠,這什麼魚的蛋大得跟貢丸一樣啊?」這王子,不是說自己中文不好嗎?怎麼這下又看得懂中文招牌啦?

我實在是很難跟這個美國出生又宣稱自己中文不好的假台灣人解釋其實麻辣魚蛋不是真的魚的蛋,只能先趕緊買了一串,直接堵住他超多疑問的嘴巴。

「哇,好燙好燙、好辣好辣,這個魚蛋怎麼這麼呼嚕呼嚕……

當然,呼嚕呼嚕不是他說的話,只是,我還沒搞懂他到底說的是好燙還是好辣,他便一把抓起我剛剛才買的西瓜汁呼嚕呼嚕灌進喉嚨了。

我頗在意的叫了出來,「欸,這是我的西瓜汁耶,你怎麼能喝我喝過的啊!」

那這樣子不就代表我們……

代表我們……

「小氣耶,借喝一口而已,大不了等等買一杯還妳嘛。」

「又不是!」

看著他,我的臉頰頓時『刷』地紅了起來,他怎麼這麼遲鈍啦,還一副狀況外的樣子。

「那是……那是我喝過的耶。」

「嗯啊,有什麼關係?」他還是不解,問了我一句,接著又大口大口喝了起來。

我無語問蒼天的用雙手埋起臉來,聲音從指縫中涼涼的透出來,「我們,間接接吻了啦。」

不是說有什麼關係的嗎?

那他怎麼也『刷』地臉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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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一樣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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