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一樣的少女

番外篇 無法像個男人般說出的話   (簡良智的心聲)

 

 

 

小小咖啡屋街角的那頭，有個淚流滿面的男子站在滂沱雨中，懷抱著再也送不出去的雨傘，仰天無聲吶喊，「毆詩蔚，我也喜歡妳，這麼多年來，一直著喜歡妳！」

 

 

 

什麼時候喜歡上的，我已經不記得了。

 

「妳都不曉得我有多麼純情好嗎？那是我生平第一次親眼看見少女的內褲耶，

卻怎麼都沒想到少女的內褲竟然跟阿嬤的沒兩樣，妳知不知道我當時是受了多麼大的驚嚇和多大的打擊啊，我還想著，怎麼會這樣，難道，全天下的少女都穿這樣的內褲嗎？就連廖思涵那種正妹的裙底之下也是那種阿嬷內褲嗎……」

 

只是，自從陪她運動減肥到瘦身成功，還不小心看見她的阿嬤內褲後，雖然很擔心會因此半夜做惡夢和長針眼，但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才驚覺的，她已經不再是那個醜小鴨歐胖蔚，而是，一個亭亭玉立的荳蔻少女。

天真可愛的她，始終沒有發現這點。

她老愛挽著我的手想像我是她唯一的姐妹淘那樣親暱逛街，而我總是因為她沒有距離的舉止心臟砰砰亂跳，甚至有一陣子，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心臟病。

 

「嗚嗚，是不是我還太胖，太高估自己的身材啊？」

「笨蛋耶妳，衣服根本沒穿好是要怎麼拉得起來啦？」

「是這樣嗎？唷，簡良智，如果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個傻呼呼的女生，腦袋單純到身體半裸從試衣間走出來，只為了一件沒穿好的衣服就開始擔心自己是不是還不夠瘦，根本沒有注意到旁人的異樣眼光，還有，外面頻頻伸長脖子偷看的男路人門，一時心急，我只能用自己的身體為她遮蔽，拉了她就趕快躲回試衣間。

雖然不是故意的，但是因為不小心看到了她的身體，就覺得有種莫名的責任感，我決定以後長大後要把她娶回家。

 

「誰叫你當年笑我笑得最慘最大聲，你、要、負、責！」

「有啊，我都說我要娶妳了咩！」

 

人說女大十八變，還真的所言不假。

上了大學後，我已經不再是她身邊唯一的男生，那些膚淺的傢伙每天像蜜蜂蒼蠅圍繞在她的裙底之下，我很著急，擔心她被追走，又很焦慮，如果被她拒絕了，我們還能若無其事的做回朋友嗎？

所以，我百般思考之後，選了愚人節的那天，跟她告白。

 

「唉呀，你不懂啦。你怎麼會懂暗戀一個人的心情是有多麼曲折。」

「最好我現在還是『一點良知都沒有的簡良智』、最好我什麼都不懂啦。」

 

 

顯然我是高估她的領悟力了，在鼓起勇氣說出我累積多時的感情之後，她竟然自然而然把我的告白當作是愚人節的捉弄。

不能怪她，這是我懦弱的抉擇，至少，還能守候在她的身邊，我已經很滿足了。

 

「別這樣嘛！」

「Darling？」

「Honey？Sweet heart？」

「天哪，你真的好重要唷，寶貝！」

 

也或許，天真的人是我。

一直以為，只要這樣靜默守候，時間久了，她就會明白我的用心良苦，知道我對她的感情不只是愚人節的捉弄，卻……

 

「昨天下班後，我去聯誼遇見張駿宇了。」

「那他認得出來妳嗎？他還是長得很帥嗎？還是，跟歐鈞蔚一樣，已經變成不修邊幅的中年男子了？」

「帥，如跟你比的話，比你帥了八百八十八萬七千兩百四十三倍，如果是跟我家那隻歐羅肥的話，那是比他帥了九兆七百億，換句話說簡而言之就是，帥到掉渣！」

 

很多時候，我真希望，張駿宇再度出現時，已經變得跟歐鈞蔚一樣，變成中年發福足不出戶的宅男，但天不從人願，我想，是不是因為我太嘴壞，所以老天要懲罰我，讓我承受這樣的報應。

我只好繼續，死心塌地的守在她的身邊。

她睡不著，就算是三更半夜，我還是衝到她家門前陪她聊天，看著她房間窗戶的剪影，聽著她慘不忍賭嚴重走音的歌聲唱著少女時代的主打歌，「I got a Boy 멋진 (帥氣) ！I got a boy 착한 (善良)！」

 

「妳、妳要幹嘛？女孩子家的，檢點些好嗎？」

「那你就轉過去嘛！要是你敢偷看你就死定了！」

「拜託，就算看到了也不會對妳起反應啦！」

「真的不會嗎？這樣真的一點都不性感嗎？那這樣呢？會不會宇也覺得我不性感啊，怎麼辦？簡良智快點救我，要怎樣男生才會覺得我很……」

 

 

他們的第一次約會，我陪她在房間裡討論要穿哪件衣服，雖然我開玩笑說，就算看到她裸體我也不會起反應的好嗎？

但我是騙人的。

在她忙著換衣服的時候，其實我忙著偷擦狂噴的鼻血。

我喜歡她。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我超喜歡她！

 

「奇怪耶，為什麼妳要運動還要把我拖下水呀，我又沒有偷吃巧克力蛋糕！」

「一定不能讓宇發現我就是當年的那個歐胖蔚！」

 

她約會回來，緊張兮兮的要我陪她跳繩又交互蹲跳的，只因為她貪吃了飯後甜點。

我惡狠狠的罵她說想變回以前的胖子嗎？她卻委屈的嘟著嘴，半句都不敢嗆回。

我望著她，心早就軟了。

從來沒有機會告訴她，她那含著淚水的雙眼，真的好美。

 

 

「我想，大概不用再多久你就要稱呼我為張太太了吧，呵呵呵呵！」

「拜託，等妳和他誠實攤牌再說吧。」

「我相信宇和我是真愛，是true love，是可以通過重重嚴峻的考驗！」

 

越看她接近幸福，我古怪的心情就越是難過，一直以為，等到最後，那個笨蛋她終究會懂的，沒有想到……

 

「妳喝醉了啦。沒事喝那麼多幹嘛？」

「啥？什麼沒事，還不是被你惹的，知道跟你吵架有多難熬嗎？害我昨天都睡不好，哭得眼淚都停不下來……」

 

她因為生氣跑來酒吧在我旁邊喝悶酒，天知道我有多開心，至少，她是絲毫在意我的。

看到有人跟她搭訕意圖吃她豆腐，我氣不過，終究還是上前，用自己的外套覆蓋住她總是惹人遐想的身體，本來想要帶她回家的，卻……

聽見，她夢囈裡的名字，口口聲聲都是他。

 

「Summer喝醉了，我和同事小酌，剛好遇見在這裡遇到她，對，這裡的地址是……」

 

幾經掙扎，我還是做了違背自己心意的決定，撥了一通電話給他。

我想我能夠做的，只有這件事而已了。

只是……

 

「謝啦，兄弟。」

「我們之間，只能是兄弟啊……」

 

只是，她將永遠不知道，有個膽小鬼，像個傻蛋似的愛了她好久，好久。

久到我再也不能對她親自說出口。

 

毆詩蔚，我也喜歡妳，這麼多年來，一直著喜歡妳！

                                        

 

               ─終─